深海耐热固氮酶发现：揭示氮固定古老机制，... Features
深海热液喷口环境温度超过沸点，大多数蛋白质在此条件下会迅速变性失活，但一种名为Methanocaldococcus infernus的深海古菌却能高效地将大气中的氮气转化为氨。据《自然·通讯》2026年9月19日发表的一项研究，科学家发现这种微生物拥有一种异常耐热的固氮酶，其结构融合了已知三种固氮酶家族的特征，并首次在含钼固氮酶中观察到一种之前仅见于钒和铁型固氮酶的反应中间态。这一发现为理解氮固定的进化起源提供了关键线索，并可能推动低能耗、环保的肥料生产工艺。
突发事件深海极端环境下的固氮挑战
氮气约占地球大气的78%，但因其分子具有极强的三键结构，大多数生物无法直接利用。自然界中，只有少数微生物具备固氮能力——通过固氮酶将N₂还原为氨。
重大新闻这种深海古菌Methanocaldococcus infernus生活在海底火山热液喷口，喷口流体温度常超过100°C。2026年9月19日，马克斯·普朗克海洋微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团队在《自然·通讯》上报告称，他们已成功在实验室中“驯服”了这种微生物，使其在90°C以上条件下进行固氮反应。据路透社援引研究负责人Tristan Wagner的表述：“我们试图弄清楚，在这种极端高温下，固氮酶如何保持活性并切断牢固的三键。”
要闻速览美联社补充指出，此类研究对于理解地球早期生命形式至关重要——早期海洋温度可能远高于现代，而深海古菌可能保留了最古老的固氮机制。
耐热固氮酶的独特结构与性能
研究团队从微生物中直接提取了固氮酶，发现其异常稳定：蛋白质在90°C时才开始解离，部分结构甚至在98°C下仍保持完整。相比之下，大多数蛋白质在60-70°C就会凝固变性。
“这证明这种酶在多数蛋白质会迅速降解的条件下依然能正常工作——就像鸡蛋清在热水中煮熟一样，”第一作者Nevena Maslać说，“它在室温下几乎没有活性，只有在高温下才能高效合成氨。”
如下表所示，这种深海固氮酶与已知的三种固氮酶类型存在显著差异：
| 特征 | 钼固氮酶 | 钒固氮酶 | 铁固氮酶 | 深海酶 (M. infern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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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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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辅因子 | 钼、铁 | 钒、铁 | 铁 | 钼（兼有钒、铁结构特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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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稳定性 | 低（<60°C） | 低 | 低 | 极高（>90°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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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构复杂度 | 复杂 | 复杂 | 较简单 | 最简单已知固氮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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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中间态 | 之前未观察到 | 观察到 | 观察到 | 已观察到“翻转”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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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原子分辨率结构解析揭示共性
为了在分子层面剖析这种酶，科学家需在严格无氧条件下进行所有操作——氧气会永久破坏固氮酶的金属辅因子。研究团队结合微生物生理学、天然酶纯化、生物化学和结构生物学技术，将结晶后的酶送往法国格勒诺布尔的结构生物学研究所，利用同步辐射加速器产生的高能X射线进行衍射分析。
他们获得了近原子级分辨率的分子结构，发现该固氮酶是已知研究过的最简单固氮酶，却同时整合了同时整合了钼、钒和铁型固氮酶的结构特征。这一组合支持了“古老固氮酶更接近这种古菌酶”的假说。
寻找钼元素的过程极其困难。Wagner表示：“我们在同步辐射装置上把仪器推到了绝对极限，才确认了钼的信号。”
意想不到的反应中间态
测量不仅确认了预期中的钼信号，还带来了意外惊喜。“我们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个在含钼固氮酶中从未被观察到的状态！”Wagner说。这种被称为“翻转态”（turnover state）的构型此前仅在钒和铁固氮酶中出现过。它可能代表固氮反应链中的一个中间步骤。
在含钼固氮酶中观察到同样的状态，强烈暗示所有形式的固氮酶可能共用一套基础反应机制来裂解氮分子。这一发现对理解生命如何从大气中获取氮素具有深远意义。
从深海微生物到未来绿色生物技术
固氮研究的意义远超深海本身。这类微生物不仅将氮气转化为氨，还在全球碳循环中扮演关键角色：它们贡献了大气中约一半的甲烷。
未来，研究者或许能够利用这些微生物作为生物反应器，用绿色氢能作为能源，将气体转化为甲烷和氨等有用产品。Wagner进一步设想：“如果有一天农作物能够直接从大气N₂中获取氮素呢？”
这将极大减少农业对工业化肥的依赖。目前通过哈柏法生产肥料需要高温高压，消耗大量能源并排放温室气体；过量使用化肥还会导致水体富营养化等环境问题。
“就目前而言，这项研究提供了更基础的东西：更新了我们对自然界最引人入胜的化学反应之一的分子认知，”Wagner总结道。
FAQ
Q1: 这种深海酶为什么能在高温下保持稳定？
A1: 该固氮酶的特殊氨基酸序列和紧凑的结构使其对热变性具有极高抵抗力。研究中发现，该酶在90°C才开始解聚，部分片段可耐受98°C，而普通蛋白质在60°C左右即失活。这种热稳定性源于它适应了深海热液喷口的极端环境。
Q2: 这项发现如何推动清洁肥料生产？
A2: 通过仿生学或合成生物学，人类可能在未来设计出类似的高效固氮系统，在常温常压下固定氮气，从而替代高能耗的哈柏法。同时，该酶揭示的统一反应机制有助于开发更环保的生物催化路线。
展望未来
深海古菌Methanocaldococcus infernus的耐热固氮酶不仅展现了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奇妙适应力，更可能为人类开启一扇通往绿色氨经济的大门。随着科学界对其分子机制的深入挖掘，这场从深海到农田的技术革新值得期待。
